普林斯顿荣誉准则的终结：AI如何瓦解百年的学术信任

该校引以为傲的荣誉准则，在ChatGPT等生成式AI助长的作弊潮面前显得脆弱不堪。

文/罗斯·霍罗维奇

图为普林斯顿大学校园夜景，摄影：塞尔吉奥·阿米蒂 / 盖蒂图片社

2026年5月12日，美国东部时间

1876年，普林斯顿大学新创校报《普林斯顿人报》曾发表社论，极力反对监考制度。编委会认为，监考是对学生品行的侮辱，若假定学生不诚实，反而会逼真他们作恶。他们提议由学生在试卷末尾签署承诺书，保证独立完成考试。这一理念后来演变为普林斯顿著名的荣誉准则，至今已有133年历史，仅在细节上做过微调。考试时教授离场，学生自我监督并举报违规者，由同侪组成的评审团进行裁决。

这套准则曾长期维持了校园的诚信风气。F·司各特·菲茨杰拉德曾感叹，背弃荣誉准则就像偷室友钱包一样不可思议。然而，即便在过去的搜索引擎时代它都挺过来了，最终却倒在了生成式人工智能的冲击下。如今，AI作弊已成普遍现象，学校不得不投票恢复监考制度。虽然准则形式上还在，但教授必须亲临考场监督，学生不再能仅靠自觉维持诚信。

其实，作弊并非普林斯顿独有。菲茨杰拉德也曾听闻多起未上报的违规事件，但他认为过去的作弊是有成本的，需要费心找人代写。而互联网和电脑的普及，让抄袭变得极其容易。AI更是将作弊门槛降到了冰点，不仅能模仿各种文风，还能故意制造人工痕迹。检测工具也往往失效，教授们发现自己远不如学生那样能辨别AI代笔。

自2022年AI全面爆发以来，普林斯顿的学术不端事件激增。纪律委员会数据显示，违规人数从2021-22学年的50人飙升至2024-25学年的82人。校报调查更显示，501名毕业生中，30%承认作弊，28%明知故犯使用AI，45%选择对同学作弊视而不见。历史学教授迈克尔·拉凡甚至在校外咖啡店看到学生直接照搬AI生成的作业上交。

AI助长作弊，正在对学生进行一场恶劣的道德教育。如今，作弊行为在校园内公开化，学生们在匿名社交平台炫耀违规。这让坚守规则的学生感到被孤立和被愚弄。前荣誉准则委员会主席纳迪娅·马库奇指出，作弊已成风气，当大多数人都在违规时，守规矩的人就成了傻瓜。

面对困境，学校开始调整考核方式。本科教学负责人透露，开卷考试数量大幅减少，明年经济系将增加口试环节。历史系教授也改用课堂即时写作或要求在谷歌文档实时创作，以便监控全过程。

简而言之，1876年社论所反对的“猜忌与监控”模式回来了。前违规学生权益代表威廉·伊普利认为，这种从百年自主监考到重回严苛监控的转变，彻底改变了师生间的信任关系。教授贝尔也坦言，AI让他对学生产生了不信任感，而学生也能敏锐地察觉到这份戒备。他担心未来的教学将不得不依赖高强度的监控，但这并非长久之计。

高等教育的基石是“作弊是个例而非常态”。如果文凭无法证明真实能力，教育便失去了意义。AI的泛滥彻底击碎了这一逻辑。1876年《普林斯顿人报》曾警告，预设人人不诚明非明智之举。但放任AI作弊的后果，显然更为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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