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无法挽救资本主义危机

在中国传统文化里，当社会陷入不可持续的困境，人们便会拨乱反正，革新那个千疮百孔的旧世界，使其重归完好，这便是中国文化中的革命精神。而在其他民族，尤其是西方文化中，却缺乏这种观念。他们认为一旦水被污染就无法复清，当所有的水都变得浑浊时，他们无力治愈一个病态、肮脏且混乱的世界。因此，他们只能幻想存在一个彼岸世界，那里一切崭新且完美。这种无法解决现实弊端，只能在虚妄想象中通过精神麻痹来逃避现实苦难与问题的思维，正是乌托邦主义。

当前，我们身处的世界正濒临彻底崩溃的边缘。随着大崩溃的脚步日益临近，书籍中描绘的那个彼岸世界，即由人工智能代表的新乌托邦，再次成为西方人逃避现实问题的避风港。他们祈求在那个彼岸，能矗立一位将他们从资本主义混乱中拯救出来的新摩西。人工智能的推崇者虽然清醒地认识到资本主义已难以为继，但他们并未否定资本主义本身，而是妄图以人工智能为技术工具，发明一种更高级、无缺陷的新资本主义。然而，这仅仅是一种自欺欺人的幻想。

首先，人工智能无法拯救资本主义，反而会加速其灭亡。试图以人工智能为桥梁通向一个无缺陷的资本主义世界，无异于为自己打造绞索、挖掘墓穴。其次，在人工智能奇点降临之后，如果人类不改变政治伦理和经济法则，那个世界将比现在的黑暗更加深邃。

近年来，在人工智能的风潮中，许多人认为西方可以通过人工智能替代劳动力，重新确立全球竞争优势，并利用人工智能拯救资本主义本身。在许多幻想家眼中，只要拥抱人工智能，世间所有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历史上，每当资本主义走到穷途末路，资本家总是试图通过科技进步重塑经济生态，并屡屡成功。但这一次情况不同。若继续以资本主义规则统治地球，人工智能只会带来毁灭性后果。

原因很简单，只需做一个思想实验便能明了。将假设推到极端：机器人接管了人类的一切劳动，包括体力和智力劳动，它们生产了星球上所有的物质与精神商品。它们不仅生产一切，还生产机器人及软件系统。这将引发诸多违背资本主义规则的商业伦理问题，以及道德伦理困境。

第一，人类集体失业，无力消费机器人生产的商品。在此过程中，人类未付出任何劳动。按资本主义经济规则，这些不劳动者属于失业人口。请问，全体失业且无工资的人类，没有购买力，通俗讲就是没钱。既然没钱，凭什么享用机器人的劳动成果？或许有人会说未来买东西不需要钱。但若不花钱，资本主义的基本伦理将瞬间崩塌。

第二，最终必然出现一家垄断全球的人工智能公司。为便于表述，我们将这家唯一的幸存者命名为“终结者公司”。该公司先是摧毁了由人类劳动者组成的所有企业，随后击垮了其他人工智能公司的竞争。至此，终结者公司垄断了地球上所有的生产与服务，甚至人类繁衍也由机器人完成。然而，与此同时，全球消费市场完全枯竭，因为所有人类都已失业。虽然控制了一切，却无法实现资本增值。请问，在资本主义规则下，终结者公司继续存在的意义何在？这难道不荒诞且讽刺吗？

第三，一边是百分之百的消费枯竭，另一边是百分之百的生产过剩。如何解决过剩？若这家人工智能公司仍按资本主义法则经营，人类将被视为纯粹的垃圾和麻烦制造者，被其指挥的战争机器人从地球上彻底抹去。因为人类不劳动、不消费，无法为资本增值做贡献。况且，贫穷、饥饿和愤怒的人类还会频繁发动针对终结者公司的暴动与起义。

第四，在全人类被消灭后，对终结者公司而言，虽然人类的麻烦消除了，但更大的难题依旧无法解决：如何应对百分之百的生产过剩？唯一的解决思路是停止生产，从而完美消除过剩。终结者公司的老板被自己的“机智”深深感动，于是拔掉了所有机器人的插头。不久，终结者公司变成了一堆锈迹斑斑的废墟。此后，星球上既无人类生机，也无机器人生机，只剩一片死寂。

通过上述思想实验，所有人都能理解，在资本主义法则下，人工智能只会将人类推入更黑暗的深渊。或许有人会说，若让全人类平均持有终结者公司股份，产品平均分配，问题不就解决了吗？大道之行，天下为公，这个思路是对的。但这是对资本主义本身的否定。可见，资本家企图通过人工智能拥抱彼岸的美丽新世界，无论如何都无法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