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奥十四世论人工智能与人类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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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美联社

2025年5月8日，利奥十四世（Pope Leo XIV）当选为教皇。作为一位拥有数学学士学位（维拉诺瓦大学）的宗教领袖，他明确表示人工智能构成了对人类尊严的重大考验，并将其比作"新一轮工业革命"。

总体而言，新任教皇利奥十四世关于人工智能的立场主要围绕"人类尊严"与"追求真理"两大主题展开。他将AI时代的冲击类比为工业革命的影响，主张以"伦理价值与社会责任"引领技术进步，通过设立跨部门机构、发布专门教令等方式，尝试在数字时代构建"道德屏障"。

跨越一个多世纪的精神传承

135年前，利奥十三世颁布了《新事》通谕（Rerum Novarum），标志着天主教会正式介入现代社会的重大议题。这份文件于1891年5月15日颁布，彼时世界正被煤炭、蒸汽动力以及缺乏监管的工业经济所改变。工人们在新型机器的压迫下艰难求生，而少数工业巨头却积累起前所未有的财富。欧洲其他新兴组织虽然承诺救赎，却也同时对个人自由构成威胁。利奥十三世拒绝了这两个极端，撰写了一部影响深远的教令，成为现代天主教社会教义的奠基之作。

利奥十四世继承利奥十三世的精神遗产，在新时代发展并传播自己的"人工智能观"。正如他所言，"我感受到被召唤要沿着这条道路继续前行，因此选择了利奥十四世这个名号。选择这个名号有诸多考量，但主要原因是利奥十三世在其历史性的通谕《新事》中，曾在工业革命的背景下探讨社会议题。在当下这个时代，教会向所有人敞开其社会教义的宝藏，以应对新一轮工业革命以及人工智能领域的发展，正是这些发展给维护人的尊严、正义与劳动带来了全新的挑战。"

图源：梵蒂冈新闻网（Vatican News）

跨部门人工智能委员会的正式批准

5月12日，利奥十四世教皇签署教令，批准设立人工智能跨部门委员会。该教令于5月16日公布，由圣座促进人类整体发展部部长迈克尔·切尔尼（Michael Czerny）枢机主教签署。

委员会由七个梵蒂冈机构的代表组成：圣座促进人类整体发展部、圣座教义部、圣座文化教育部、圣座传播部、宗座生命科学院、宗座科学院以及宗座社会科学院。其中一个机构将负责协调委员会运作，任期一年，可连任，之后由教皇指定下一届负责协调的机构。协调机构有责任推动各成员之间在人工智能相关活动和项目上的合作与信息交流，包括制定圣座内部使用人工智能的政策，同时促进对话、交流与参与。

迈克尔·切尔尼

一部具有指导意义的"信仰教令"

教皇通谕（Encyclical）是教皇向全体或特定地区天主教徒发布的最重要教诲文件，通常用于阐明教会教义、道德准则，或针对当前重大社会议题提供"信仰指引"，是教皇最高级别的正式文告之一。

·发布流程

利奥十四世教皇的首部通谕《人类的伟大》（Magnifica humanitas）将于5月25日发布，主题是在人工智能时代守护人性，由教皇与枢机主教、神学家们共同发布。这份通谕是利奥十四自去年五月当选以来最具分量的"指导方向"，正值梵蒂冈持续致力于应对人工智能带来的伦理挑战。

据悉，其首部通谕将于发布当天上午11:30在梵蒂冈主教会议厅举行发布会。除利奥十四世外，出席的嘉宾还包括：教义部部长维克托·曼努埃尔·费尔南德斯枢机（Víctor Manuel Fernández）；促进人类整体发展部部长迈克尔·切尔尼枢机；神学家、英国杜伦大学教授安娜·罗兰兹（Anna Rowlands）；美国人工智能公司Anthropic联合创始人、人工智能可解释性研究负责人克里斯托弗·奥拉（Christopher Olah）；美国加州圣克拉拉大学耶稣会神学院政治神学和天主教社会思想教授莱奥卡迪·卢松博（Leocadie Lushombo）。梵蒂冈国务卿、枢机主教彼得罗·帕罗林（Pietro Parolin）将致闭幕词，随后利奥十四世将发表讲话并给予祝福。

·议题方向

尽管目前通谕全文尚未公布，但从梵蒂冈本身及利奥十四世继任以来的公开立场，可以推测这部通谕的大致论述方向，即延续利奥十三世关注"工人权益"和"人类尊严"的传统，通过重新诠释历史社会教义以适应新的技术时代。可能涉及的议题包括：

一是尊重劳动权利，延续"利奥十三世模式"。

前文提到，利奥十四世选择这个名字，部分原因是纪念利奥十三世，体现其对利奥十三世模式的效仿倾向。利奥十三世以在工业化时期大力维护工人权益著称。利奥十四世指出，我们正处于一个相似的时代，重大变革正在发生，面对数字技术等影响个人、经济、社会及政治体系的巨变，宗教领袖不能保持沉默。

二是维护人类尊严，划定人工智能时代的道德界限。

可以看出，利奥十四世对人工智能的实际应用持审慎态度，他曾告诫神父们不要使用人工智能撰写布道词，也不要借助人工智能在TikTok等社交平台上追求"点赞"。其本质是试图在人类与人工智能使用之间寻求平衡。由此可见，其525通谕的核心论述和关注点主要聚焦于人类与人工智能之间的关系，警示人们不要让算法和人工智能将人类贬低为单纯的工具或数据，强调"以人为本"，呼吁技术发展应积极尊重人类固有尊严，与人类和社会的价值观、合乎良知的判断能力以及日益增长的人类责任感并行。

三是提供方法论，帮助年轻人驾驭工具寻求真理。

利奥十四世认为，获取海量数据和信息的能力不应与从中提炼意义和价值的能力相混淆，后者需要一种直面存在之谜及核心问题的意愿。他指出，要教导年轻人运用自己的智慧来使用这些工具，确保他们能够敞开心扉去寻求真理。

·通谕价值

尽管目前尚不清楚利奥十四世关于人工智能的"信仰通谕"将对全球各国政府和商业运作产生多大影响，但鉴于全球有14亿天主教徒以及其他关注教会教义的人群，教皇拥有的影响力平台不言而喻。利奥十四世的首部通谕将从道德视角出发，传播大众对技术认知、敦促当代人审慎行事。在时间的推动下，未来其他官方组织极有可能将利奥十四世的"AI通谕"视为推动加强"数字监管"方向之一。在教徒推广传播下，利奥十四世有望在数字新时代扩大通谕影响，正如一个多世纪前，那位与他同名的宗教领袖在工业化进程中所扮演的角色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