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翻译技术飞速发展，我们是否还需要掌握外语？

从视频通话中的即时语音转换，到TikTok上的自动语音合成，打破语言壁垒的技术已经悄然融入我们的生活。基于人工智能（AI）的即时翻译功能，如今已深入日常应用。

OpenAI、Meta、谷歌等公司开发的AI工具，现已能提供多种语言的快速翻译，且准确度持续提升。OpenAI表示，其翻译系统可在数秒内将文本、语音和图像翻译成50多种语言，并具备自动语言识别功能。谷歌翻译问世多年，最近在“双子座”AI模型的助力下，进一步提升了对俚语和习惯用语的理解能力。

澳大利亚《对话》网站在5月18日的报道中提到，随着AI翻译的快速普及，一个关键问题浮出水面：如果机器能比人类更快速、更准确地完成翻译，那么花费数年时间学习一门外语是否还值得？

由AI驱动的即时翻译技术已深入日常生活，促使人们重新思考学习外语的意义。图片来源：物理学家组织网

语言学习有助于提升认知灵活性

对于这一问题，《对话》网站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学习语言在获取知识的过程中扮演着核心角色。心理学家使用“理想的困难”这一术语，描述那些看似效率不高，却能增强长期记忆和深层理解的学习过程。

与语法规则的斗争、寻找准确的表达方式，或在多种语言之间建立意义的桥梁，都会激活负责记忆、注意力和认知灵活性的神经网络。长期坚持语言学习，能够巩固知识的程度，远超被动接触。

持续的语言学习有助于增强认知弹性——即随着年龄增长，大脑仍能保持良好功能的能力。掌握多种语言正是这种认知参与的一种形式，它要求大脑在多种语言间切换，同时监控环境并灵活适应。

如果只是简单地使用翻译工具，比如点击按钮来解析外文内容，这些益处就难以获得。

掌握多语言的特定优势

此外，一些研究指出，掌握另外一种或多种语言可能带来某些特定优势。

澳大利亚西悉尼大学的塞莉亚·哈里斯等人在《科学报告》上发表的研究中提到，他们调查了94名18至83岁参与者在视觉空间和听觉任务中的表现。其中一些多语种参与者会说多种语言，但熟练程度和使用频率各不相同，体现了多元文化社区中的语言多样性。

研究结果显示，多语者和单语者在大多数任务中表现相似。但在视觉空间工作记忆方面，多语者表现更优，尤其在老年人中效果显著。

这表明，多语言体验并未如一些新闻所言广泛提升认知能力，但可能有助于在岁月中保留某些特定功能。

流行病学研究还表明，掌握多种语言可延缓神经退行性疾病如阿尔茨海默病的发病时间。来自爱尔兰都柏林圣三一学院全球脑健康研究所等机构的研究显示，日常使用超过一种语言与延缓衰老风险有关。此前研究也表明，多语经验可使痴呆症状的出现比单语者晚达5年。

尽管多语言延缓衰老的具体机制尚未明确，但总体而言，持续使用多种语言代表了一种心理活动，其影响会在一生中悄然积累。

AI翻译难以传达语言中的微妙含义

AI翻译在速度和可及性方面表现出色，在许多实际应用中表现良好。但它是通过模式识别而非真正理解来运作的，因此在文化背景、幽默、语域和情感的微妙表达上可能不如人意，尤其是对训练数据较少的语言。

更重要的是，AI最多只能捕捉字面意思，难以准确把握语言中的社交维度。

例如，在2003年上映的浪漫爱情电影《真爱至上》中，科林·费尔斯饰演的杰米用蹩脚的葡萄牙语向奥蕾利亚求婚。这一幕之所以动人，正是因为他那并不完美的话语中所承载的真挚情感。如果使用实时翻译软件，女主得到的可能只是信息，而非语言背后的情感。

这正是AI翻译与语言学习的深层区别：翻译不等于参与。学习一门语言需要理解人们的思维方式、价值观，以及语境和历史如何塑造意义。这种文化素养是在互动与体验中生长出来的，无法完全外包给按需翻译系统。

哈里斯形象地描述了这一点：她用泰卢固语思考；用英语记住数字和计算；用南非荷兰语表达强烈情感；日常生活和商业活动则使用英语。这些不是对不同翻译模式的描述，而是对不同自我的描摹。

AI将继续改变我们学习语言的方式。它可以提供个性化指导，最大程度减少障碍，并大规模给予反馈。但它无法取代学习语言所承载的认知与文化努力。这种努力，建立起了与他人看待世界的方式之间更深层的联结，也塑造着你如何表达自己。（记者 刘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