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审视书法作品（四）

马斯克预言"未来三至四年内，人工智能将能够承担所有与认知相关的工作。"这一论断与他本人及众多AI研究者所指出的人工智能已掌握人类历史全部知识积累的观点并不冲突。人工智能的现在时态意味着"能够胜任"人类的工作，例如书法展览的赛事评审，它能够精准分析入展与否的大概率事件，但尚无法完全排除人为评审中"入展与否"的小概率不确定性，这仍有待时日完善。

笔者认为，人工智能按照全球专业研究科学家的推断，仍有百分之二十的发展空间。因此，众多渴望在第四次工业革命中不落后乃至领先的国家和企业都在奋力一搏，"争分夺秒"这一成语都不足以形容这种"和而不同"的竞争态势。

以下，笔者再次"让人工智能评审书法"一次，继而阐述与"小概率"相关的浅见。

各位读者，欢迎在审视人工智能的评定之后，关注笔者两点浅见：（1）关于作品的"个性"与"风格"。（2）关于作品的"辨识度"。

（1）关于作品的个性与风格。古今先贤对此皆有论述，所谓"书法家"名号的成立，需具备三个条件：一、作品契合时代精神，反映该时代的审美取向；二、作品蕴含古今书法的传统要素，体现传承有序乃至脉络清晰的体系；三、作品具有区别于他人的个性，呈现个人特点的独特风格。由此，笔者认为：（一）一位书法家身处某个时代，可能"出类拔萃"，但不可能超越整个时代（先贤沈尹默先生语意）。（二）作品若缺乏传承有序的功底，没有"水到渠成"自然形成的历练，便不可能经得起同行专家的检验和岁月的淘洗。（三）"通会之际，人书俱老"，书法家的个性与风格，首先需要长期（数十年如一日）研习书史上的共性规律（包括对经典代表书家及书家体系的临摹学习、理论研究等），其次要拿出"过硬的"临帖作品和不同时段令人称道的创作作品，终究要靠纸面上的真功夫说话。古人皆以一支笔书写圣贤文章、往来书信，"书乃小道"，不过是工具罢了，无心刻意追求"个性"与"风格"。即使后人加以归类，也只能排在第一与第二条件之后。因此，笔者认为：其一，凡自称"超越近当代"众望所归的大家、名家者皆属"鸡群"之列，若连"鸡群"都不敢承认，那必是被淘汰的异类。其二，凡被社会认为不能雅俗共赏、被划入丑书之列的，不管如何哗众取宠、如何信口雌黄，以至于在被众矢之的"批评"后拿出自己早期经不起推敲、不堪入目的临帖作品，都逃不脱被唾弃的命运。其三，历代大师、大家，无论是雅俗共赏还是曲高和寡，都经历了千百年的历史淘洗而留存至今，都是后人评判、总结与归纳的结果。一般名家要历经多少年才能将名声流传后世，实属不易。大多数作者应自知之明，看清那些仅过数年便烟消云散的丑书之流的情状，"严于律己"方为正道。

（2）关于作品"辨识度"。历史上，例如唐代欧阳询以方笔为主，颜真卿以圆笔为主，柳公权则方圆兼备。"唐尚法"当然具有代表性，但并非没有方圆结合，只是有主有辅罢了。"唐尚法"本身也是后代书法权威名家归纳总结而来。"晋尚韵"中王羲之是综合性的卓越代表，难道没有个性、风格和代表性？王羲之的"辨识度"，一则需要极具才华、极具学问、极具书学功力，即极具眼光的人来评判；二则已有历代大家考订和鉴证，成为确凿的定论。"二王"随意随性随心书写尺牍，岂会在意"辨识度"！古往今来，千古绝唱，岂容丑书之流歪曲污蔑！因此，笔者联想到目前的人工智能，它掌握了人类的大数据，同时也可能包含了一些时俗数据。正如一个社会都会有形形色色的人，但终究"科学发展是硬道理"，三四年后，人工智能胜任与认知相关的所有工作时，丑书俗书必定将无处遁形。

同时，笔者还想到，当代书家不宜刻意追求"辨识度"：不应一味追逐名利，若是前者，就会"作茧自缚"，写字结壳，丧失艺术上锲而不舍、精益求精的进取心，丢掉学海无涯、艺无止境的探索欲，失去抒情写意、道法自然的鲜活感。若是后者，就会利用权职、不择手段；结帮营私、巧取豪夺；混淆是非、指鹿为马；急功近利、招摇撞骗，穷尽一切胡作非为之能事！从本质上讲，后者之类不能以"书家"论。并且，笔者进一步认为，书家个人若留下止步不前的"辨识度"，也是一种数据痕迹，会被人人工智能记录，并非积极因素。更因此，当下"流行书风"的拥趸们，把"没有辨识度"作为攻击他人的武器，恰恰暴露了其无知与愚昧！

再补充说明：笔者先前求证人工智能评审书法时，提问"夺魁"之事，并非本意，因为目前业内仍有这种所谓"最高奖"的评选做法，所以试探一下人工智能无所不知的能力，"如此……一、二"。笔者自知有许多不足，与古今先贤有天壤之别！在此再次认可一个道理：武无第二，文无第一。

欢迎书坛同道批评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