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议会通过草案，为非法所得文物归还铺路

新华社巴黎4月18日电（记者张百慧）法国国民议会近期全票通过了一项法律草案，其核心目的在于优化法国收回非法获取文物的流程。

该草案触及了全球多国流失文物的回归议题，引发了广泛讨论。这项草案是在何种契机下提出的？它具体涵盖哪些文物？其获批是否预示着那些长期滞留法国的各国文物将真正踏上归乡之路？

2025年10月22日，在法国巴黎，大量游客聚集在卢浮宫博物馆的玻璃金字塔入口前。新华社记者张百慧摄

舆论普遍认为，该草案的获批并不等同于相关文物将自动归还原属国。

法国国民议会于13日以170票赞成、0票反对的结果通过了该草案，并附带多项修正案，明确了草案的适用范围：即1815年至1972年间，法国通过偷盗、掠夺等非法手段获取的外国文物。

该草案文本在国民议会通过后，仍需在议会两院之间达成共识，方能完成立法程序并最终生效。

该草案最显著的特征在于简化了他国文物的归还程序。法国文化部长卡特琳·佩加尔曾表示，此举旨在“为未来的归还工作构建明确框架并提升效率”。

依照法国现行法律，“纳入公共领域的文物原则上不可转让”，归还此类文物通常需要逐案立法，过程繁琐。相比之下，最新草案提议建立一套制度性机制：在满足归还条件时，允许将相关文物从公共领域中“移出”，从而简化归还流程。届时归还事务可通过行政程序批准，无需再走逐案立法的繁琐程序。

然而在具体执行层面，草案也设定了严格的归还条件与流程。例如，要认定文物是否为“非法所得”，必须提供确凿证据或“严肃、精确且一致的线索”来佐证；当一国正式申请归还文物时，需与法国组建联合科学委员会，共同评估是否符合归还条件等。

该草案于今年1月先是在法国参议院获批，随后近日又在国民议会全票通过。尽管立法进程看似迅速，但实际上已经拖延了多年。

2017年，法国总统马克龙在访问布基纳法索时曾许诺推动归还文物的立法进程。此后，法国虽通过颁布特别法律的方式，对贝宁、科特迪瓦等国进行了文物归还，但关于建立文物归还法律框架的立法工作却一直未能取得实质性进展。

这张拍摄于2021年11月10日的资料照片显示，工作人员在贝宁科托努机场卸载历史文物。载有26件珍贵历史文物的飞机当日抵达贝宁，数百名当地居民庆祝这批国宝回到祖国。新华社发（贝宁总统府供图）

在近日的国民议会辩论中，佩加尔强调了这项立法的必要性与紧迫性。她指出，随着越来越多国家要求归还其认为被剥夺的文物，以及法国文物归还个案的不断积累，制定一套“连贯”且“具普遍性”的解决方案势在必行。

有观点认为，鉴于法国与非洲多国间的殖民历史，这项立法或许会首先回应非洲国家对文物归还的关切。然而，分析人士指出，目前通过的草案文本并未将适用范围限制在特定国家，这在客观上也为非洲以外的国家提供了更多的文物追索机会。

法国议员热雷米·帕特里耶-莱蒂在13日的国民议会发言中，引用了法国文豪维克多·雨果的名言：“希望有一天法兰西能彻底革新，将不义之财归还给被抢掠的中国”。帕特里耶-莱蒂认为，推动立法不仅关乎某一具体文物或某一特定国家，更在于将“归还”这一原则正式纳入法律程序。

国民议会通过后，草案文本仍需在议会两院间达成一致。有分析指出，该草案在国民议会的通过，并不预示着未来的立法程序和后续实施将一帆风顺。

国民议会在审议过程中对该草案提出了多项修改。根据规定，草案文本接下来需提交由议会两院议员组成的对等混合委员会进行协商调整，待达成一致的法案文本后，方可进入后续流程完成立法。

不过，各方对草案文本目前仍存在分歧，为后续立法推进增添了变数。法国媒体披露，围绕草案内容，有政党希望建立更广泛的适用范围，也有声音主张将简化程序的对象限制在与法国“关系友好”的国家。此外，还有人指出，草案后续可能还需接受宪法委员会的审查。

即便立法程序最终完成，对于其实施前景，外界既有期待，也存在担忧。

法国艺术史学者贝内迪克特·萨瓦认为，国民议会通过相关草案是一种“可见的进步”。但也有舆论指出，即使最终能够立法，也不意味着法案的实施一定能顺畅推进。根据现有草案文本，未来文物归还仍将面临文物性质界定、审查程序等多方面的限制。

“这是一部重要的法律文本，但它不应被视为终点，而是必要工作的开端。”法国历史学者弗朗索瓦丝·韦尔热斯对此进行了评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