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伊破冰后霍尔木兹仍显拥堵，航运复苏之路为何漫长

尽管美伊已达成协议，霍尔木兹海峡却未重现“百舸争流”的盛况，这条狭窄水道如今被“一分为二”，多数船只依旧在相对平静的水域中等待最佳通行时机。

北京时间6月18日，美伊双方宣布远程签署谅解备忘录。随后，双方谈判代表于22日在瑞士比尔根山结束首轮落实会谈。据新华社报道，伊朗常驻联合国日内瓦办事处代表阿里·巴赫雷尼23日指出，霍尔木兹海峡已对商船完全开放，且免收任何费用。

然而，在海峡内被困近四个月的船只并未立刻蜂拥而出。市场分析公司凯普勒（Kpler）数据显示，6月21日至少有36艘载运大宗货物的船只通过该海峡，而在此轮美以伊冲突爆发前，日均通过量至少为100艘。

上海外国语大学中东研究所研究员钮松在接受第一财经记者采访时表示，鉴于美伊关系仍存在诸多不确定性与变数，各国船东在通过霍尔木兹海峡问题上仍持审慎态度。从技术角度看，海峡排雷及滞留船只的清理工作耗时且昂贵，这些因素均拖慢了海峡恢复常态的进程。

6月22日上午，共有4艘卡塔尔液化天然气运输船通过霍尔木兹海峡，创下自2月底美以伊冲突爆发以来的单日最高纪录。市场预测，中东产油国的库存石油将经由该海峡流入国际市场，短期内增加全球供应。这些利好消息促使国际原油期货价格近期显著下跌。

此外，随着美国同意解除对伊朗的海上封锁，伊朗油轮的进出变得更加顺畅。船舶追踪数据显示，22日至少有5艘与伊朗关联的油轮通过霍尔木兹海峡，总载货量达400万桶。据分析师统计，自美伊协议达成以来，已有至少30艘关联伊朗的油轮从该海峡启航。

根据美国财政部外国资产控制办公室6月22日发布的公告，此前受多项行政令和规定禁令限制的伊朗原油、石化产品及石油产品的生产、交付与销售交易均获豁免，有效期至2026年8月21日。公告还显示，进口伊朗原油、石化及石油产品至美国也已获准。

不过，对于大多数受困船只而言，许多仍停留在原地。依据船舶追踪数据及最后报告位置，仍有超过250艘油轮和440艘货船滞留在霍尔木兹海峡内，其中逾80%的油轮处于静止或抛锚状态。

同样在霍尔木兹海峡外，船只也在等待。

据欧洲航天局卫星数据，21日下午，约有441艘大型油轮聚集在阿曼苏哈尔港和阿联酋富查伊拉港附近海域，并未急于通航，显示出全球航运业对霍尔木兹海峡通航前景持谨慎乐观态度。

当前穿越霍尔木兹海峡最明显的风险莫过于水雷。联合海事信息中心（JMIC）已明确警告船舶避开海峡中部区域，称该处“存在水雷”，并建议船只改走靠近阿曼海岸的南部较窄航线，该航线“已确认无雷”。

阿曼海事安全中心24日在社交媒体上表示，阿曼正与国际海事组织合作，在霍尔木兹海峡设立一条供船舶通行的临时航道。帖文称，此举符合阿曼遵守国际法、确保霍尔木兹海峡航行自由和无障碍通行的承诺。计划使用该航道的船舶需与国际海事组织协调。

除了霍尔木兹南线外，另一选择是走靠近伊朗的北线。伊朗波斯湾海峡管理局（PGSA）19日发布通知称，在规定时段内按要求提交通航申请的船舶将获准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相关要求包括：须在抵达海峡区域48小时前提交申请；须向该部门网站或邮箱提交；须按公告时间提前协调航线和通航时段等。

除了航道问题，长期滞留的船只自身也需准备时间。经过数月停泊，大量位于霍尔木兹海峡及周边港口的油轮船底出现严重“生物污损”，包括藤壶、海藻、贝类等附着物，清理一艘船需数名潜水员连续作业数小时。

物流企业DHL表示，霍尔木兹海峡全面恢复通行并不意味着相关影响会立即消除，因为商业运输恢复正常仍需时日，航行风险亦不会在短时间内完全消失。尽管如此，海峡重新开放仍是一个强烈的积极信号，有助于改善市场预期并提振供应链信心。

在近四个月的时间里，船员同样面临滞留困境。国际海事组织23日宣布启动霍尔木兹海峡地区滞留海员疏散计划。国际海事组织秘书长多明格斯在声明中表示，将与伊朗、阿曼等沿岸国家、美国及国际航运业密切合作，疏散目前滞留在该地区的逾1.1万名海员。

多明格斯指出，持续数月的冲突给大批海员带来苦难，并影响全球贸易。他对美伊签署谅解备忘录表示欢迎，认为这是恢复地区海上安全、结束针对民用船舶袭击的重要一步。

美伊在谅解备忘录中声明：“本备忘录签署后，伊朗将尽最大努力安排，确保商船在60天期限内免费安全往返于波斯湾和阿曼湾之间”。这意味着，尽管美伊达成协议，但对霍尔木兹海峡免费通行的保障期仅为60天。

钮松向第一财经记者表示，虽然目前美伊初步达成协议，但双方仍存在持久博弈的空间。美国与伊朗对霍尔木兹海峡通行问题的具体解释仍有明显差异，围绕通航问题的明争暗斗仍在持续。

巴赫雷尼23日表示，霍尔木兹海峡现已开放，为期60天，期间不收取任何费用。此外，伊美双方决定就此建立沟通机制，以监控和解决可能出现的任何问题。60天后，海峡开放的具体情况将由伊美谈判结果决定。

然而，伊朗首席谈判代表、议会议长卡利巴夫表示：“霍尔木兹海峡将永远无法恢复到战前状态，将由伊朗伊斯兰共和国依据国际法及本国安排进行管理。”卡利巴夫称，伊朗同意就霍尔木兹海峡船舶通行建立一个协调中心和沟通热线，以避免在这条战略水道发生冲突和意外。

关于如何收费，伊朗主要保险监管机构负责人穆萨·雷扎伊21日曾称，已成立一家专门针对霍尔木兹海峡的保险公司。伊朗5月设立的波斯湾海峡管理局此前已要求船只必须持有该管理局批准的有效保险单，现阶段该保险免费提供。这一要求出现在美伊签署谅解备忘录之后，已引发国际航运业对海峡自由通行权的担忧。

美国国务卿鲁比奥23日在阿联酋首都阿布扎比表示，美方不会接受伊朗在霍尔木兹海峡征收通行费或其他费用。他强调，霍尔木兹海峡是国际水道，任何国家都不允许在国际水道上收费，并表示地区所有国家都会认同这一点。鲁比奥此次中东行还将访问科威特和巴林。

值班编辑：雨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