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光AI红利背后的隐忧：普通人难逃代价

存储芯片巨头美光(1145.37, 0.09, 0.01%)的季度财报令人振奋，暂时平息了市场对人工智能热潮是否消退的疑虑。然而，其高达80%的营业利润率对大众而言，恐怕算不上什么好消息。

在截至5月的三个月内，这家美国企业的营收同比飙升逾四倍，同期产生了180亿美元的自由现金流。这背后是数据中心需求的爆发式增长，以及随之而来的价格飞涨，其涟漪效应远不止波及人工智能领域。

美光生产的高带宽内存（HBM）是尖端人工智能处理器不可或缺的关键元件。与此同时，数据中心还需要海量传统的动态随机存取存储器（DRAM）和闪存。

但普通消费电子设备同样依赖内存和存储空间，而随着数据中心疯狂吞噬芯片供应，硅片资源已捉襟见肘。不久前，苹果(287.1, 5.36, 1.90%)公司将Mac和iPad的售价上调近20%，以对冲内存和存储成本攀升的影响（目前iPhone暂未波及）。苹果公司一位发言人解释称，“我们从未见过零部件价格在如此短时间内暴涨至此。”

同时，微软(369.395, 0.82, 0.22%)也宣布，Xbox游戏机售价将再涨最高150美元——这是微软一年内第三次提价。而美光则表示，尽管个人电脑和智能手机整体销量在萎缩，但高端电子产品的需求依然坚挺。

不过，由于新建芯片工厂耗时漫长，内存短缺问题似乎难以破局。这种情况在2028年之前几乎看不到缓解的希望。

由于需求远超供给，美光及韩国同行SK海力士和三星电子得以与客户锁定长期供货协议。这意味着，美光在未来几年都能确保丰厚的收入和毛利率，同时还能从客户那里提前获取大量预付款。

当然，美光如今高达1万亿美元的市值，也会让那些通过401（k）养老金计划或标普500指数基金持有其股票的人受益。与此同时，不甘落后的SK海力士也宣布，将赴美国股市进行规模空前的上市。

令人欣慰的是，美光管理层表示，他们将尽力减轻芯片价格飙升对汽车制造、国防和医疗设备等关键行业的冲击。公司还计划进一步扩充产能，预计下一财年的资本支出将超过400亿美元，而截至今年8月的本财年资本支出约为270亿美元。

然而，我仍看不出，为何整个股市应当为此欢欣鼓舞。

乐观者认为，美光利润猛增表明微软、Alphabet旗下的谷歌(352.17, 0.89, 0.25%)以及亚马逊(238.22, -1.92, -0.80%)等科技巨头仍在狂热投入资金建设数据中心。这暗示，即便芯片价格已高得离谱，这些企业依然相信自己的数据中心投资能获得可观回报。

但投入成本越高，实现盈利目标的难度就越大（当然利好一面是，他们以同样预算换取了更强的算力，可用于云服务和人工智能业务）。预计到明年，这些超大规模云服务商的资本支出将突破1万亿美元。一些分析师估计，仅内存采购就可能占到其中三分之一以上。

如此巨额的投资已开始侵蚀大型科技公司的现金流。但与苹果这类消费电子企业不同，芯片成本目前尚未明显拖累这些云计算巨头的利润。原因在于，数据中心投资会在其资产负债表上资本化，然后在未来几年通过折旧逐步计入成本；而智能手机或个人电脑制造商购买芯片，则需要立即计入成本费用。

正如摩根士丹利(209.665, -2.06, -0.97%)分析师所言，同样一次内存价格上涨，对于一家企业来说可能表现为“战略性资本支出”，而对于另一家企业来说，却会立刻压缩毛利率。因此，目前这些云计算巨头的盈利表现看起来依然亮眼，但实际上，它们正在为未来积累越来越沉重的折旧负担。

知名做空投资人吉姆·查诺斯近日接受彭博采访时指出，科技行业资本开支热潮会 “大幅抬升账面利润”。原因在于，同样一美元的资本支出，对卖设备的一方来说立即确认为收入和利润，而对买设备的一方来说，则被推迟到未来多年才逐步计入费用。

幸运的是，一些云计算巨头目前还受益于另一项暂时性的利润来源：它们持有的人工智能初创企业（如SpaceX和Anthropic）股权升值带来了账面收益。但这种收益显然难以维系。

为了抵消未来不断增加的折旧费用，大型科技公司要么必须大幅提升收入，要么只能削减其他成本。而它们显然正在选择后者。例如，甲骨文(145.21, -2.55, -1.73%)截至今年5月的财年，全职员工人数减少了2.1万人。一年前，公司共有16.2万名全职员工。

那么，对普通人来说意味着什么？除了下一台iPad或任天堂(10.42, 0.00, 0.00%)Switch可能越来越贵之外，芯片价格持续飙升还可能带来更大的负面影响。已有迹象显示，电子产品成本上涨正在推高通(186.415, -2.31, -1.22%)货膨胀。如果这种趋势持续，美联储可能不得不进一步加息。如果你正准备申请住房按揭贷款，这无疑是个坏消息。

因此，你当然可以为美光的成功鼓掌。制造存储芯片本来就是一项技术门槛极高的生意，而经历过过去那些艰难岁月之后，美光也确实配得上今天的成功。但是，就像油价上涨一样，内存芯片价格的飙升，最终还是会让我们每一个人都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