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蛋价格操控内幕调查:美国食品支出为何飙升
美国司法部指出,企业高管的短信与邮件记录证实各方联手操控市场;涉案人员声称:“要像芝加哥大选投票那样报价,趁早报、频繁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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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司法部指控,卡缅食品、希克曼鸡蛋牧场、维尔索瓦三家鸡蛋企业在 2022 至 2025 年间合谋操纵鸡蛋批发价格。
2022 年 12 月 19 日,美国三大鸡蛋生产商的高管召开线上会议,商议如何维持鸡蛋高价。
距离圣诞节仅剩数日,总部位于亚利桑那州的希克曼鸡蛋牧场首席执行官想出了抬高鸡蛋行业基准价的办法。
如果希克曼与其他大型鸡蛋企业在批发交易平台上集中大举竞价,就能推高一项核心定价指标,最终直接影响超市里消费者买到的鸡蛋售价。
本周公开的联邦法院诉状显示,一名涉案共谋人员称:“我们整个行业要抱团报价,就得效仿芝加哥的投票模式,尽早出价、频繁出价。”
这份递交至艾奥瓦州联邦法院的诉状披露,少数几家头部鸡蛋企业多年来持续联手,操纵一套鲜为人知的定价机制,全美消费者购买鸡蛋的价格正是依托该机制确定。反垄断监管机构查实,2022 年至 2025 年间,卡缅食品、希克曼、维尔索瓦三家企业的高管频繁通电话、互发消息,统一竞价与交易节奏,实施价格合谋。
这场价格操纵发生在鸡蛋供给紧缺时期,民众购买鸡蛋的价格创下历史新高,特朗普总统也曾在竞选活动中提及鸡蛋涨价问题。各大鸡蛋生产商此前将涨价原因归咎于史上最严重的禽流感疫情,大量蛋鸡因病死亡,存栏量大幅锐减。
司法部指控,在希克曼首席执行官 2022 年底发出抱团竞价的提议后,卡缅食品、维尔索瓦、希克曼三家企业在鸡蛋清算交易所这一批发平台集中提交了数十笔竞价订单。短短数日内,各家高管密集互通信息、不断追加报价。随后,行业定价机构厄纳・巴里上调了全美各地区大号白壳鸡蛋的基准报价。
诉状显示,2022 年 12 月 22 日,希克曼公司首席执行官向其他两家企业高管发送了厄纳・巴里的行业行情报告,报告显示鸡蛋价格已创下历史新高,他随即留言称赞:“今天西北地区的竞价操作做得非常漂亮!”
已于去年年末出售公司的希克曼鸡蛋牧场前首席执行官格伦・希克曼拒绝就此置评。
彼时,美国鸡蛋零售价一路暴涨至历史峰值。禽流感造成数千万只家禽病死,2022 年末,美国中西部大号鸡蛋批发价达到每打 5.36 美元。后续禽流感疫情反复,2024 年、2025 年鸡蛋价格再度攀升,各地超市出现民众抢购鸡蛋、限购售卖的现象,不少餐厅也开始收取鸡蛋附加费。
总部位于密西西比州的卡缅食品是美国规模最大的鸡蛋企业,年鸡蛋供应量超 150 亿枚;维尔索瓦常年稳居全美鸡蛋行业前五;希克曼企业规模相对更小。反垄断监管机构认定,三家企业协同操作,恶意操控鸡蛋批发市场交易定价。
卡缅食品否认自身存在违法行为,称司法部诉状中引用的聊天记录来自一名已离职的匿名员工,相关沟通并未对鸡蛋价格产生影响,公司所有经营行为均合法合规,客观上稳定了市场运行。
维尔索瓦同样否认违法,表示达成和解可以让这家艾奥瓦州企业摆脱纠纷、专心经营。希克曼目前由肉类加工巨头 JBS(14.5, 0.00, 0.00%) 与巴西鸡蛋供应商曼蒂凯拉联合收购,企业表示本次被指控的相关行为发生在 2025 年末收购之前,本次和解将了结全部涉案指控。
本次调查揭开了普通消费者极少接触的鸡蛋行业内幕:依托线上批发交易平台形成一套专业的鸡蛋交易定价体系,监管机构指出,精明的交易商可以利用规则漏洞操纵该平台定价。
鸡蛋企业并非全部依靠自有养殖场供货,经常会在被业内称作 “鸡蛋界华尔街” 的鸡蛋清算交易所向其他供应商采购鸡蛋。厄纳・巴里(现已更名为埃克斯帕纳公司)依托该平台的交易、报价数据制定全行业鸡蛋基准价格。
食品商超与鸡蛋供应商签订供货合同,定价基本都参照厄纳・巴里发布的行业基准价,该报价直接决定商超的采购成本,最终反映在消费者看到的商品售价上。
司法部诉状显示,涉案高管疑似采用了类似 “虚假挂单” 的操纵手段:交易商大量挂出买卖订单试图拉抬市场价格,却在订单成交前集中撤销,以此误导市场、操纵行情。
2022 年 12 月的操纵事件中,维尔索瓦一名高管在美国西北地区以略高于行业基准价几美分的价格挂出鸡蛋收购单;等到其他商家纷纷报价向该公司供货后,企业另一名高管随即要求撤销全部收购订单。
鸡蛋清算交易所与埃克斯帕纳公司均未回应媒体的置评请求。
2024 年 12 月,新一轮禽流感来袭,鸡蛋价格再度上行。希克曼公司首席执行官收到卡缅食品前首席执行官发来的短信:“放手操作,拉高价格。” 诉状显示,三家企业随即在批发平台大量挂出高价收购订单,却并不实际成交。
司法部称,2024 年整个圣诞假期期间,几家企业高管不断向厄纳・巴里施压,要求这家行业数据机构持续上调鸡蛋基准报价,同时弱化其他中小厂商的交易报价权重。
2025 年 3 月联邦调查对外曝光后,监管部门要求涉案企业留存所有可作为证据的文件,此后鸡蛋市场基准价从年初高点大幅回落。与此同时,禽流感疫情明显缓解,各大养殖场逐步补栏恢复蛋鸡存栏,叠加消费需求降温,鸡蛋价格进一步下行。
根据法院披露的和解协议,卡缅食品、希克曼、维尔索瓦三家企业达成民事和解:合计向全美食物救济银行捐赠超 5000 万枚鸡蛋,并向纽约州及其他参与本次调查的各州支付 330 万美元罚金,该和解方案尚需法院审批生效。
责任编辑:郭明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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