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昉：破解AI挑战的三项关键策略

6月27日，中国宏观经济论坛季度研讨会在京召开，社科院学部委员蔡昉受邀出席并发表主题演讲。

蔡昉预估，若要达成2035年跻身中等发达国家行列的目标，未来五年内中国经济需维持4.4%至4.8%的年均增长。随着人口红利消退，传统资源调配效率渐缓，而人工智能凭借更精准的资源配置能力，有望显著提升劳动生产率，扭转潜在增长率的下滑趋势。

他归纳指出，人工智能提升生产率主要依赖双路径：一是“资源配置效应”，即借助数据与算法实现最优匹配，将传统“试错”模式转变为“试对”模式；二是“创造性破坏效应”，人工智能将以史无前例的速度加速市场优胜劣汰进程。

针对人工智能是否会导致生产率悖论（即新技术普及却未见生产率提升）的疑虑，蔡昉强调，这实则是发展不平衡的体现。人工智能在强化企业“创造性破坏”的同时，也会在宏观层面引发两大负面效应：

首先是“分母效应”。企业为追求效率削减劳动力投入，可能导致被破坏的就业岗位多于新创造的岗位。

其次是“分子效应”。若供给端产能激增，而需求端购买力未能同步提升，人工智能将进一步加剧当前“供强需弱”及总需求不足的结构性矛盾。

蔡昉认为，破解上述困局的核心在于将人与民生确立为独立变量。他提出了三大关键举措：

第一，升级积极就业政策。必须对现有积极就业策略进行迭代升级，以应对未来通用人工智能（AGI）可能引发的更大规模就业冲击。

第二，将“投资于人”作为再分配的核心手段。中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基尼系数长期维持在0.465的高位，亟需通过再分配优化收入结构，从而增强购买力、缓解“分子效应”。相较于税收调节，通过社会性支出投资人力在改善收入分配方面成效更为显著。

第三，以“照护经济”破解“一老一小”困境。蔡昉主张，应将家务及照料等无酬劳动转化为有酬岗位，大力发展“照护经济”。这不仅能创造大量就业机会、拉动GDP增长，还能利用人工智能替代脏累工作，让照护行业彰显人文温度，有效化解生育养育及养老照护的社会痛点。

最后，蔡昉总结称，人工智能既蕴藏化解经济矛盾的广阔潜力，也可能放大既有发展不平衡。唯有通过投资于人，切实改善民生与收入分配，才能真正驾驭人工智能，推动经济社会实现包容性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