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前的机器人预言，今朝AI成真

今有机器人竞逐半程马拉松，盛况空前，不禁令人遥想两千载前的战国时代，列子曾记述一则关于机械人与智能技艺的轶事。

战国典籍《列子·汤问》中，载有偃师制作仿生机械人进献周穆王的传奇。此机械人究竟何等模样？典籍原文如此：“巧夫顉其颐，则歌合律；捧其手，则舞应节。千变万化，唯意所适。王以为实人也，与盛姬内御并观之。技将终，倡者瞬其目而招王之左右侍妾。王大怒，立欲诛偃师。偃师大慑，立剖散倡者以示王，皆傅会革、木、胶、漆、白、黑、丹、青之所为。王谛料之，内则肝、胆、心、肺、脾、肾、肠、胃，外则筋骨、支节、皮毛、齿发，皆假物也，而无不毕具者。合会复如初见。王试废其心，则口不能言；废其肝，则目不能视；废其肾，则足不能步。”

为便于领会，今以白话释之：“巧夫顉其颐，则歌合律；捧其手，则舞应节。”——所谓巧匠，即指偃师，轻抚机械人之脸颊，其便能依节拍而歌；捧执其手，则随韵律而舞。

“千变万化，惟意所适。”——机械人之动作变幻莫测，全然遵循操控者之意念而行。

当下人工智能乃炙手可热之领域，而列子对智能技艺的构想，竟触及机械可提供情感慰藉之超前命题。

“王以为实人……技将终，倡者瞬其目而招王之左右侍妾。”——周穆王误以为系真人，携宠姬同观。未料演出尾声，机械人竟向左右侍妾眉目传情。

此举激怒周穆王，欲诛偃师。“偃师大慑……皆傅会革、木、胶、漆、白、黑、丹、青之所为。”偃师惶恐不已，急将机械人拆解示君，显露其内部构造，方知乃以革、木、胶、漆等材料辅以色彩绘制而成。

“王谛料之……合会复如初见。”——周穆王亦生好奇，详加检视，见机械人之脏腑器官与外部构造皆为仿生之物，然拼合后仍能复原如初。

“王试废其心……则足不能步。”周穆王亲试其功能：摘心则不能言语，损肝则目不能视，去肾则足不能行。

此乃中国关于机械人最早的文献记录，较西方同类传说早数千年。此故事自非信史，列子所处时代距周穆王数百年，其未必确知穆王之事，然此传说折射出战国工匠之机械制造水准、对人体机能之探究及“仿生”之想象。

偃师所造机械人具备器官功能模块化特征（如心司言语、肝掌视觉），与现代仿生机械技术不谋而合；其“变化万千，随心而动”之特性，亦预示了当代自然交互技术（如脑机接口）之演进方向。

耐人寻味的是，“倡者瞬其目而招王之左右侍妾”，即向美人传情达意，岂非提供情感慰藉与情绪价值？当人工智能于体力、智力皆远超人类之际，情感交流或成人类仅存之领地。“若人工智能亦能供给高品质情感服务，人机之界何在？”列子千年之问，至今仍在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