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时代教育新使命：培育兼具智能与创造力的超级个体

作者丨王伟

海嘉学校校长

昔日尼采提出，上帝已逝，需重新审视一切价值。人类的发展方向在于成为超人。如今AI降临，同样需要重估价值，人类的目标则是成为超级个体。

在人工智能全面渗透的当下，人类的生存状态、认知范围以及教育模式正经历着史无前例的颠覆性变革。

在AI时代，教育的核心在于培养兼具AI辅助智能与自主意义创造的超级个体，推动人类完成从过渡物种向更高存在的跨越。

早在百余年前，尼采便以“上帝已死”这一观点颠覆了西方传统的价值体系，主张重估一切价值。

尼采在《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中关于“人是悬于动物与超人之间绳索”的论述，将人定义为一种过渡性存在：向后是受本能驱使的动物性，向前则是实现自我超越、自主创造价值的超人。

所谓的超人，是指克服自身的懦弱、惰性及既定规则束缚，凭借生命意志实现自我升华，主动定义善恶、创造意义的理想个体，这是人类存在的终极意义与进化方向。

随着AI时代的到来，马斯克“人类是过渡物种”的观点，可看作是尼采哲学的科技化与现代化诠释。人工智能、基因技术等将打破生物性局限，催生出超越传统人类的智能生命形态。

两者的核心逻辑高度一致：当下人类只是进化历程中的中间载体，而非终极存在形态。区别在于，尼采的超人依靠精神觉醒实现内在超越，马斯克构想的未来存在依靠技术赋能实现外在突破，而AI教育正是连接精神超越与技术升级的核心桥梁。

萨特的存在主义哲学思想进一步强化了这一逻辑：萨特提出存在先于本质，主张人并非先天被定义的存在，没有预设的本质、既定的价值与固定的归宿，人首先“存在”于世界之上，再通过自身的选择、行动与创造，赋予自我以本质，成为想要成为的人。

人是“自为的存在”这一观点印证了尼采的超人理念——超人并非天生的，而是通过自主选择、自我超越逐步造就的。

AI时代的超级个体，正是技术赋能下，凭借自由意志自我塑造的萨特式“自为存在”，也是尼采式超人在智能时代的现实具象。

在《AI时代与人类未来》一书中，基辛格博士等学者讨论认为：自从启蒙运动以来，人类一直认为理性是人类独有的特质，是我们理解世界的基础。

然而AI能够通过自我学习，发现人类无法察觉的规律，甚至能设计出超出人类想象的解决方案。当机器能比我们更精准地预测和解释世界时，人类作为理性认知主体的地位被动摇了。

人类或将步入一个不再完全由人类理性主导的时代。

《纯粹理性批判》回答了“人能够知道什么（知性/认知智能）？”AI在经验认知、数据推理、问题解决等方面可以成为人类的“外置大脑”，在智能层面实现纯粹理性的深度高效辅助，极大拓宽了人类的认知边界，让人类不必将过多精力耗费在AI可高效完成的机械性智能任务上，这也是AI时代教育变革的重要前提。

当AI承担纯粹理性的辅助性职能，《实践理性批判》与《判断力批判》所回应的“人应当做什么（道德/实践理性）”、“人可以希望什么（信仰/终极关怀）”，便成为人类独有的、无法被AI替代的核心领域，也是超级个体培育的核心方向。前者确立人类的自由意志、道德自律与价值判断；后者指向审美创造、生命信仰与意义建构。

现阶段，AI尚不具备主观生命体验、情感意志与内在价值立场，无法开展真正的道德抉择、原生审美创造与生命意义赋予，而这正是尼采超人与萨特自为存在的核心特质。

超人绝非单纯的智能强者，而是拥有坚定信仰、自主定义价值、坚守精神内核的完整存在；萨特强调人以绝对自由，拒绝外界定义，主动选择自我价值，这与康德后两大批判的核心诉求高度契合。

康德三大批判构建了人类认知、道德与意义的完整哲学框架，为厘清AI与人类的核心分工、确立AI教育核心定位提供了严谨哲学依据，其核心逻辑可凝练为：AI辅助纯粹理性（智能层面），人类坚守价值理性（意识层面）。

这一划分明确了AI教育的根本定位：并非让人类模仿AI，而是让人类摆脱工具理性的过度束缚，专注于价值塑造与意义创造，实现“AI负责智能运算，人类负责意义生成”的科学分工。

“人是什么”是关乎意识与灵魂的终极命题，AI永远无法真正僭越。

从弗洛伊德到阿德勒、弗兰克的心理学理论，构建了从生物本能到社会超越、再到意义创造的多层人性结构，与前述哲学逻辑相互印证，成为超级个体培育的心理学根基，呼应尼采超人与萨特自为存在的成长内核。

弗洛伊德精神分析理论揭示了人性的底层根基——动物性。人类受原始本能、欲望与潜意识驱动，呈现出与动物同源的生物性，这也对应尼采所说“动物”层面的人性。

超级个体的培育，首先要正视而非压抑这种动物性，承认生物本能的合理存在，引导人从被动受本能支配，转向主动掌控本能。这是自我超越的基础，也是告别过渡性存在、走向萨特式自为存在的内在起点。

阿德勒的个体心理学理论完成了从动物性到社会性的跨越，其“自卑与超越”核心观点与尼采自我超越理念高度契合。阿德勒否定本能决定论，认为人类的核心动力是追求优越、克服自卑，且人是社会性存在，真正的自我超越并非脱离群体，而是在社会关系中实现自我价值，兼顾个体成长与社会贡献。

这一视角修正了超人哲学的纯个体性偏向，赋予超级个体社会性内涵：超级个体不是孤立的强者，而是在社会中实现自我超越、具备责任意识、能够协同创造价值的个体，同时贴合萨特“自由选择需承担对应责任”的思想，让自由与责任并行。

弗兰克的意义疗法将人性进阶推向终极境界，回答了超人的核心本质——创造意义。

弗兰克指出，人类最核心的需求不是满足欲望或追求优越，而是创造生命意义，在任何境遇下，人类都拥有选择态度、创造意义的自由。

这正是尼采超人与萨特存在主义的终极内核：尼采的超人摆脱外在价值绑架，自主创造生命意义；萨特主张，人在绝对自由中，通过选择与行动赋予世界意义，没有先天的意义，所有意义都由人自主创造。

总结这一心理学脉络：超级个体的成长，是从被动物性支配，到实现社会性超越，最终抵达意义创造的人性升华过程，这是AI教育必须遵循的人性进阶逻辑，也是超级个体区别于AI、践行萨特自为存在的核心标志。

贵阳海嘉学校AI未来学部作为贵阳市首个AI教学实验探索学部，全面探索“与AI共生，助生命成长”。

北京海嘉学校科技高中与卡内基梅隆大学机器人学院深度合作，授权海嘉合作AI机器人实验室，打造高中阶段AI科技教育的高端实验平台。

同时，合作建立Spark AI公司，建设AI教育实验的专业大脑。

以设立AI未来学部、科技高中、Spark AI专业公司为实践载体，尝试“培育超级个体”的教育创新实验，并计划为探索设立OPC（one person company）的同学提供资源支持。

海嘉学校坚持“爱与幸福”的教育理念，将其视为培育超级个体的灵魂根基与人性底色。在尼采眼中，超人的超越并非冰冷的智能升级，而是充满生命温度的精神觉醒；在萨特看来，自为存在的自由选择，需以人性温暖为前提；心理学层面，爱与归属感是人性进阶、意义创造的情感前提。

海嘉学校的“爱与幸福”理念，正是对哲学心理学内核的现实呼应：爱是连接个体与他人、与世界的情感纽带，是培育社会性超越、承担社会责任的情感基础；幸福是个体意义创造的终极归宿，是摆脱工具理性异化、实现精神完满的核心标志。既保障超级个体的技术赋能，又坚守人类灵魂的温度——不培养冰冷的技术工具，而是培育兼具AI智能外挂、完整人性、温暖灵魂的超级个体，让技术服务于人的幸福成长。

另一方面，以MBL（Mission-Based Learning）使命驱动式学习取代PBL项目式学习，激发学生的内驱力，契合意识与智能分离的教育转型核心逻辑。

PBL：问题/项目驱动，重在做事解题，侧重知识应用，兴趣主导。

MBL：使命/愿景驱动，重在做人明义，侧重责任情怀，内驱力主导。

智能是世界的运算本领，可硅基复刻；意识是人的存在灵魂，唯生命独有。

康德对认知理性与人性本体的哲学区分，在AI时代以“智能—意识分离”的现实得到印证。

人类是通向更高存在的过渡，AI是实现超越的工具，AI教育是培育超级个体的核心载体。

工业文明时代，教育的核心是培养标准化人才；智能文明时代，教育的使命是培育超级个体。

教育的终极使命，是培育兼具外挂智能与自主意义创造的超级个体，推动人类完成从过渡物种到更高存在的跨越。

柏拉图曾言：“唯有人类变得更好，世界才能变得更好。”康德在《实践理性批判》中指出，“人既是必然的，又是自由的。”人既身处必然之中，又拥有自由的本质。

我们正站在人类进化的关键节点，在智能文明时代，人类若进化为更完善、更美好的超级个体，实现技术与精神的双重升华，就能推动世界走向更良善、更光明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