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收费来临：生成结果的责任怎么算

澎湃首席评论员 与归

5月4日，# 豆包付费 # 相关话题冲上微博热搜第一。5月5日，“用豆包搜索黎元洪，给出演员范伟的相关PS图片”的讨论再次登上热搜。

当这两条新闻被网友“连起来”看，不少人脑中随即冒出同一个疑问：既然后续要收费，那么AI大模型是否也要对生成内容承担相应责任？如果用户付费后拿到的是错误答案，所谓“公平交易”又从何谈起？

这不仅限于豆包。可以预判的是，在利润压力之下，接下来不少AI应用都会逐步走向付费化。于是，用户的预期与实际体验很可能被拉开差距：过去AI出错时，人们多是图个新鲜或一笑了之，因为那时多数服务处在免费阶段。但一旦收费，用户往往会本能地认为：既然付了钱，就必须买到足够“值”的体验。

随之而来的，是消费者权益保护、商业伦理约束、责任如何界定等一系列难题。相关企业更需要提前防范、尽快补齐短板，推动形成更公平、更清晰、更健康的AI生态。

从最直观的感受看，当前的AI应用仍会出现一些低级失误。比如“搜黎元洪却给出范伟”的结果，这种错误在二十年前的搜索引擎时代基本也很难见到。依托简单的信息检索这一底层能力，AI理应比以往的搜索工具更高效、更准确，而这同样关系到AI的口碑与行业的体面。

此外，还有更难追查的“AI幻觉”。此前，杭州互联网法院审结了全国首例生成式人工智能“幻觉”侵权纠纷：原告梁某通过某AI平台查询高校报考信息，结果AI生成了该校主校区的不准确内容。更离谱的是，模型还一本正经地“表示”，只要证明校区不存在，就会赔偿对方10万元信息鉴定费。

最终，法院认为人工智能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因而不能作出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意思表示，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但“AI出错之后谁来负责”的追问，依然悬在各家AI企业的头顶。类似争议还很可能继续出现，并带来新的舆论风波。

面向未来，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提供方或许不仅要履行明显的提示告知义务，还应承担起对信息可靠性的基本保障责任。再结合今年3·15期间围绕“AI语料投毒”的讨论，值得思考的问题是：如何避免在AI大模型时代重演搜索引擎时代的“魏则西事件”。

另外，绕不开的还有版权问题。近期有7家财经媒体发出声明：未经书面许可，不得将本单位原创内容用于机器学习、数据挖掘、大模型训练、文字转音视频等人工智能应用场景。由此可以看出，内容生产方已经开始对“AI免费抓取”说不。

当然，一些环节并非完全由AI企业单方面就能解决。比如，推动跨机构的数据协同机制，或搭建更具权威性的公共数据平台，都需要让机构信息、政府公开数据、学术科研数据等实现更有效的共享。

去年9月，国家发改委曾在《人民日报》发表文章，提出“强化人工智能发展的要素支撑。加快高质量语料库和行业数据集建设，完善数据产权和版权、收益分配等制度，加强数据供给创新。”目前不少地方也在推进建设国家语料库，目标就是为大模型训练提供易获取、质量高、规模化、低成本的语料资源。

AI技术进步与应用落地，总会暴露出新的问题。问题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缺少问题意识。只有尽量把各类不足与隐患提前纳入考量，并将解决路径或应对方案前置，才能更从容地拓展市场、服务大众生活。

直白点说，在AI大规模收费之前，也许应该先把“屋子打扫干净再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