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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浪潮下的小学科学教育——“恐龙院士”讲座要点整理

发布时间:2026-08-05 21:06阅读:1

作为一名小学科学教师,我常常在想:一周仅有两节四十分钟的科学课,如何在这样有限的时间里,让孩子们由衷地喜欢上科学、掌握思考的方法?

我清楚应该启发学生“像科学家那样思考”“像工程师那样创造”,也曾用心体会马冠中《像科学家一样思考》一书中的思维脉络,但说实话,心里总觉得科学家离自己很遥远,对他们的探索之旅依然充满困惑。

很庆幸,在一次教材培训活动中,我聆听了两院院士徐星教授的讲座——《人工智能时代的科学教育》,帮我解开了不少疑问。徐星院士是全球范围内发现并命名恐龙种类最多的学者,他所著的《飞向蓝天的恐龙》还被收入四年级下册小学语文课本。

8月4日,教育部再次发布《义务教育阶段科学教育“做中学”领航行动指南》,联系近年来关于科学教育的一系列政策文件,可以明显感受到:科学教育的战略地位得到了空前提升。智能时代的大背景下,学校教育的传统模式迫切需要变革,才能培育出能够迎接时代挑战的新一代青少年。

以下是回来后,我认真搜集徐星院士在各种场合发表的观点,并结合笔记梳理而成的内容。如有不当之处,敬请各位读者包涵。

科学教育为何关键——科技已成为大国博弈的核心砝码,科学教育则是所有环节的根基

徐星院士在讲座中多次重申一个观点:科技是经济社会发展的首要驱动力。

他举了一个十分形象的例子——美国股市市值最大的几家公司几乎清一色是科技企业,仅英伟达一家的市值就高达数万亿美元。这表明,当今国家之间的较量,本质上就是科技的较量。

科技依靠什么来支撑?依靠人才。人才通过什么途径来培养?通过教育。

过去几十年间,我国科技之所以迅猛发展,很大程度上归功于大批留学生出国深造后归国效力。但现在形势不同了——许多国家开始在科技人才培育的源头“设卡”,限制我们接触高新技术专业。依赖他人培养这条路将越走越窄,我们只能依靠自己。这正是国家格外重视科学教育的根本原因。

徐星院士还着重提及科学界公认的“两翼理论”:科技创新与科学普及,如同创新发展的双翅,要把科学普及摆在与科技创新同等重要的位置。而科学普及,正是我们所讲的科学教育。

科学教育遭遇何种困境——科技迭代速度惊人,特别是人工智能的兴起正在重塑各行各业,科学教育必须积极应对。

徐星院士强调,当前科技发展呈现一个显著特征:科学理论层面突破有限,但技术演进极为迅速,尤其是人工智能领域。

简单来说,人工智能的“运作”机制是这样的:它汇集海量数据,借助算法归纳规律,进而进行预测或生成内容。像ChatGPT这类程序,几秒钟便能产出一篇文章、绘制一幅图像、制作一段视频。

这对教育的影响是深远的。最根本的转变在于:依靠死记硬背和反复操练所获得的能力,其价值正在急剧缩水。如今AI掌握的知识比任何人都多,如果孩子只是“知晓”大量信息,却缺乏思考力、提问力和应用力,那么即便学得再多,也可能被AI所取代。

AI时代呼唤何种素养?

提出疑问的本领

AI能给出答案,前提是你懂得如何发问。问题越明确,答案就越有价值。

沟通与表达的技巧

让他人(包括AI)准确把握你的意图,清晰地传达自己的想法,这在AI时代尤为关键。

自主学习的素养

徐星院士坦言,他从小最大的收获并非掌握了多少具体知识,而是培养了阅读习惯,锻造了自学能力。“一旦练就了过硬的自学能力,基本上就不再需要他人过多协助。”

洞察问题的视角

不是被动等待别人指派任务,而是能自主发现值得投入的事情。

科学家究竟是如何“思考”的?

徐星院士在讲座中揭示了科学思维的若干核心特质。家长和教师不必成为科学家,但知晓这些,便能在日常生活中更有效地启迪孩子。

科学凭借好奇心和需求“两条腿”前行

科学前进的动力永远包含两个:一个是“我想攻克现实难题”,另一个是“我单纯想知道为什么”。许多重大科学发现,最初都源自一个朴素的好奇——例如牛顿追问“苹果为何落地”,达尔文追问“不同岛屿上的鸟为何形态各异”。

对于孩子而言,“为什么”是最珍贵的词汇。当孩子提出这个问题时,科学教育便已启程。

科学不惧被推翻

徐星院士讲了一句很精辟的话:“科学并非真理的终点,而是一个不断趋近真理的旅程。”

科学结论能够被修正,甚至被颠覆——比如古人曾认为地球是宇宙的中心,后来证明并非如此;曾认为恐龙是冷血动物,后来发现或许不是。这恰恰是科学的迷人之处:它始终在演进,永远向质疑敞开大门。

因此,徐星院士格外重视批判性思维:既要能察觉他人的疏漏,也要能给出建设性的优化建议。仅会挑刺远远不够,还得会出招。

科学研究离不开“试错”

徐星院士提到一个概念叫失败教育。他以生物学为例:DNA双螺旋结构的揭示,科学家们历经无数次挫折才最终迎来突破。“不少科学家正是在失败之后才取得重大发现的,失败并非坏事,它是科学的组成部分。”

如果孩子畏惧犯错、不敢迈步,就很难真正领会科学。鼓励孩子在挫折中成长,比直接告知“标准答案”更有意义。

学会拆解问题,也要学会把握全局

徐星院士阐述了现代科学最核心的思维方式——还原主义,即将一个复杂难题拆解为若干小问题,各个击破。就像拼装乐高积木,先弄清每一块零件,再一步步组合成型。

同时他也指出,在当今时代,整体思维愈发重要。尤其在人工智能的助力下,我们能够同时处理海量信息,洞察事物间的复杂关联。未来的科学教育,既要引导孩子“拆解”,也要引导孩子“联结”。

科学家不可或缺的“软实力”

比如:善于向他人取经、团结协作、敢于在条件不足时勇于尝试。这些品质不仅在科研中举足轻重,在任何领域都同样珍贵。

科学教育路向何方——要从“知识灌输”迈向“思维培育”,善用博物学教育,做好教材的“加减平衡”,终极目标是在小学阶段点燃孩子心中的“那团火”。

做“减法”,减哪些?

徐星院士坦率指出,现行的科学教材“若一味追求知识点的数量,会令孩子无暇思考,适得其反”。他建议中小学生把握核心知识点、核心概念即可。一旦“减法”到位,学生便拥有更多时间去思考和探索,“探究式学习”也更易于落实。

做“加法”,加哪些?

要点

加强科学思维的熏陶

科普教育的关键,应从“知识传授”转向“思维锻造”。关键不在于孩子记住了多少,而在于他能否像科学家那样去思考和剖析问题。

要点

强化博物学教育

观察身边的花草树木、虫鱼鸟兽、岩石星空。他强调:“博物学所提供的关于生物、地质、天文等方面的实践活动与认知体验,比抽象的知识更能唤醒探索欲。”它让孩子明白,科学并非冷冰冰的,而是鲜活、有温度的。

要点

增添实践体验

带孩子走进博物馆亲手触摸化石,走进大自然观察鸟类的翱翔——“这种实践性的经历对于孩子的思维成长与情感发育都将大有裨益”。

要点

融入人文元素

科学并非孤立的,要“打破学科边界,注重科学与日常生活的联系,将科学与人文、政治、经济等领域的知识融会贯通”。科学是一柄双刃剑,唯有融入人文精神的科学,才能真正为人类造福。

家长和教师在日常生活中可以做些什么?

当孩子追问“为什么”时,耐心作答。

孩子提问的瞬间,就是最佳的教育契机。不必急于给出标准答案,可以反问:“你觉得呢?”引导他先自行思考。

周末带孩子“观世界”,而不只是“逛游乐园”。

家长无需掌握太多专业知识。带孩子去公园、植物园、动物园、地质博物馆、科技馆,引导他观察——树叶的纹理有何特征?蚂蚁如何搬运食物?今天的云和昨日有何差异?观察本身就是科学启蒙的开端。

将“犯错”视为学习的一环。

孩子做实验失败了、拼图拼错了、考试失手了,不要急于指责。可以问:“你觉得问题出在哪里?”“下次可以怎样改进?”让孩子懂得,失败不是终点,而是寻找新路径的起点。

少问“考了多少分”,多问“今天有何新发现”。

晚餐时可以问:“今天有没有什么让你感到好奇的事?”“有没有什么你特别想知道答案的问题?”以对话代替说教,以启发代替灌输。

帮孩子养成阅读习惯,尤其是科普类书籍。

徐星院士将自己的成长归功于自幼热爱阅读。不必限定孩子读什么,但他建议为孩子提供优质的科普读物。阅读能力,正是自学能力的基石。

少安排、多放手,培育主动性。

徐星院士指出,小学科学教育最核心的目标,是“塑造新一代的主动性,不应依赖家长和老师的推动。如果新一代依然被推着走,那么我们的教育注定失败”。

试着让孩子自行决定如何完成任务、自己安排周末计划。即便不完美,也是成长的开始。

徐星院士有一句话让我感触颇深:“科学应当是温暖的。”

科学教育不仅仅是为了造就科学家,更不是为了考试分数。它的根本宗旨,是培养一个身心健康、人格健全、对世界充满好奇、能主动学习和思考的人。如果孩子能在小学阶段被点燃内心对世界的那份好奇与热忱,那我们的科学教育就达成了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