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创作内容的侵权责任归属：平台与用户谁该担责？|AIGC合规①

一、从"奥特曼"说起

2024年2月，广州互联网法院审理了一起被誉为"全球AIGC平台侵权首案"——用户在Tab网站输入"奥特曼"等词汇后，平台直接生成与奥特曼形象高度近似的图片，法院判定平台构成直接侵权，赔偿1万元，并要求采取技术过滤手段（(2024)粤0192民初113号）。

半年后，杭州互联网法院在2024年年末作出二审终审判决，因恰逢DeepSeek热潮与春节假期，关注度有所下降，但裁判思路影响深远——同样涉及奥特曼，同样是AI创作，法院认定为帮助侵权（(2024)浙0192民初1587号、(2024)浙01民终10332号）。

远在大洋彼岸，2025年6月，迪士尼与环球影业联合起诉Midjourney，同时主张直接侵权与间接侵权（2:25-cv-05275）；3个月后，华纳兄弟探索也提起诉讼，两案现已合并审理；又过3个月，三大电影公司联合12家原告，将诉讼范围扩展至中国AI企业MiniMax（2:25-cv-08768）。

同一形象，两种侵权认定；同一被告，多方原告。司法实践对AIGC输出端责任的分配，呈现出明显的差异化处理。

要理解这种差异，必须先回答一个前置问题——输出归属。AI生成内容在法律上归谁，直接决定侵权发生时谁成为被告：是平台，是用户，还是要"视情况而定"。

二、前置问题：输出归属的"光谱"

主流AI平台的用户协议对输出归属的规定，在表面措辞上颇为相似，但底层授权范围与训练机制的差异并不小。

平台（协议版本）

输出所有权的合同安排

训练数据使用

关键合规细节

ChatGPT（OpenAI 使用条款，2024.12.11更新）

转让给用户（assign）

默认收集，可opt-out

明确将对输出的"所有权利、所有权和利益"转让用户

Claude（Anthropic Consumer Terms，2025.8.28更新）

用户拥有

2025.9.28后默认opt-in训练，需手动关闭

数据保留期由30天延长至5年；商业版默认不用于训练

豆包（用户协议第8.1条，2025.3.5生效）

公司不主张所有权

用户授予"全球、可转让、可分许可"使用权

如输入/输出本身包含公司知识产权内容，相应权利仍归公司

DeepSeek（用户协议第4.2条，2025.5.29生效）

用户完全拥有

输入/输出可用于服务优化、安全风控

明确允许个人使用、学术研究、衍生产品开发、训练其他模型——条款最为开放

腾讯元宝（2025.3.4最新版，三次修订后）

用户保留所有权

仅在用户开启"体验优化计划"时使用

该开关默认关闭，用户需手动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