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签

智能时代的协同育人:解析教育行动计划新方向

发布时间:2026-04-16 15:15来源:微信阅读:8

2026年4月,教育部联合其他四部门发布《人工智能+教育》行动方案,明确2030年建成智能技术与教育深度整合体系。政策文件中“协同”字眼频繁亮相——涵盖跨部门、跨学段、跨主体协作。然而在我们看来,真正核心的协同维度是文件尚未充分阐释却暗含其中的命题:当AI深度渗透教育流程,学校、家庭、社会三方如何重塑自身定位,构建有效协作网络?这正是协同育人研究的关键命题。

该方案倡导“促进智能科技融入教育全要素、贯穿全过程、覆盖全场景”。这一提法易被解读为技术对教育的单向植入,但细读政策逻辑可见,文件贯穿始终的主线是“赋能”而非“取代”——为学生赋能、为教师赋能、为治理赋能。

其中蕴含一个核心矛盾:AI在知识传递、学情研判、作业批阅等“可程序化”环节表现越出色,教育者在情感关怀、价值引领、人格培养等“不可程序化”环节的重要性就越发突出。而这些“不可程序化”的教育职能,恰恰不是学校单方面能够完成的。

协同育人的核心,正在于借助学校、家庭、社会等多元主体的功能互补,回应学生作为完整个体的成长诉求。AI的介入并未削弱这种互补的必要性,反而令其更为紧迫。当技术承担部分教学任务后,教育者得以从重复性工作中解脱,将更多精力投向需要人际交互、情境判断、价值沟通的育人活动——这些活动本质上就需要多主体协作。

因此,AI与协同育人并非两条独立轨迹,而是彼此强化的进程:技术渗透教育核心环节越深,协同育人的价值就越发无可替代。

传统的家校社协同常停留在信息交换层面——学校向家长通报信息,社会机构提供实践资源,各方在固定边界内各行其是。AI正在重塑这种表层协作模式。

方案提出要“搭建国家级人才供需对接数据平台”,“运用智能科技科学预判人口变动与产业演进趋势”。这些布局的深层价值在于:教育决策将从经验主导转向数据驱动,从单点反馈转向系统预判。

对协同育人而言,这意味着协作的起点正在迁移。以往,学校、家庭、社会的互动多基于问题解决——学生学业遇阻了,家校沟通才加强;社会实践缺场地了,才联络社区资源。AI赋能下的协同育人,则可能迈向前瞻性、预防性的关系重塑:通过融合校内学习数据、家庭养育数据、社区参与数据,构建立体化的学生成长图谱,各方能在问题萌发前识别隐患、调配资源、调整策略。协同不再是被动应对问题,而是基于共识的主动构建。

当然,此类数据融合面临隐私防护、权责划分、伦理准则等复杂挑战。方案强调“保障师生隐私与数据安全”,“建立AI教育应用的伦理框架”,正是对这些风险的理性认知。协同育人在智能化演进中,需同步构建数据共享的信任体系与制度保障。

方案将提升教师AI素养列为核心任务,要求“依据不同岗位需求实施分层分类的AI素养培育”。这一布局方向清晰:技术革新首要冲击的是教育工作者的能力体系。但对协同育人来说,挑战不仅在于个人能力的迭代,更在于协作关系的重构。

当AI成为教育场景的常规配置,学校教师、家长、社会教育工作者之间的能力分界将日趋模糊。家长可借助智能工具获得定制化的家教指引,社会机构可利用虚拟仿真技术打造沉浸式学习场景,学校不再是唯一的专业教育供给源。这一转变既创造机遇——协同主体的能力整体提升,也带来风险——各方在教育专业性上的认知摩擦可能激化。

协同育人研究亟需回应:在人机协作的新常态下,如何重新界定学校、家庭、社会的职能边界?怎样防止技术能力差异扩大教育不公?如何形成多方参与的教育质量认同?

这些命题无法从政策文本中直接获取答案,需在实践探索中持续求解。但可以确定的是,协同育人的专业水准必须同步升级——不是回归学校单方主导的传统模式,而是构建依托专业分工的平等协作新范式。

方案提出打造“政产学研金”协作创新体系,发展壮大智能教育产业。这些举措超越技术运用层面,指向教育创新生态的整体培育。

生态培育的核心在于破除制度障碍。现阶段,学校、家庭、社会在组织性质、运作逻辑、评估标准上差异显著,协同常依赖行政驱动或项目链接,难以形成长效运转机制。

AI的广泛运用,客观上要求构建跨系统的数据规范、资源共享体系、质量保障框架。这些底层建设,需要突破单一教育部门的统筹范畴——这正是五部门联合发文的深层用意。

区域层面的制度突破应聚焦三大接口:家校之间的数据接口,在保护隐私基础上实现教育信息高效流转;校社之间的资源接口,建立课程、基地、人才的共享机制;行政与市场的服务接口,引导企业开发真正契合协同育人需求的产品。

《人工智能+教育行动方案》的颁布,宣告教育数字化转型步入攻坚阶段。对协同育人来说,这既是考验,更是时代机遇。技术越进步,教育的复杂性越需多元主体携手应对;智能越普及,人的全面发展越需突破单一机构的协同推进。协同育人不是AI时代的临时策略,而是教育回归本真的必然选择。